终面室里，我翻到林栀的简历，差点叫出她小时候的小名。十八年没见，她坐在桌子另一边，伸手把电脑转向了我。 屏幕停在我们产品的预约页面。她问：“产品经理的面试，可以从这里为什么会劝退老人开始吗？” 销售负责人老杜立刻坐直了：“医院演示就在后天，页面和讲解词都定了。现在推翻方案，来不及。” 她来谈产品经理的岗位，我却满脑子都是那十八年的空白：“先聊聊你这些年吧。” 林栀按亮桌上的计时器：“叙旧能等，面试只剩二十分钟。”秒数跳动起来，老杜低头翻回了她的作品。 我八岁时，她七岁，住在我家隔壁。那个暑假她在巷口用粉笔画了两枚戒指，说长大了非我不嫁。没过多久林家搬走，我们再没联系。 她把预约页放大，指向一行浅灰色的字：“如果用户不知道‘就诊人管理’是什么，他就找不到给自己挂号的入口。你们上周的访谈里，有三个人问了同一个问题。” 许宁抬眼看她：“那份访谈只给了候选人摘要。你怎么知道是三个人？” “摘要里写了三个不同说法。”林栀翻出标注，“‘替谁挂’‘我的名字在哪里’‘先填谁’，指的都是同一道坎。我把它们并到一起了。” 她打开第一版原型，把预约和填写身份合成一页。屏幕上只留两枚大按钮：给自己预约，帮家人预约。老杜皱眉，说医院要求展示完整的就诊人功能。 “所以还有第二版。”她切换页面，“入口不动功能，只把它放在老人看得见、读得懂的位置。两版都能接你们现在的接口。” 我忍不住说：“你连接口限制都查过，是不是投简历前就知道我在这儿？” 林栀手指停了一下。“招聘页有创始人介绍，我认出你了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也认真做了岗位作业。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。” 我还想接话，许宁却把笔放下：“周砚，你们认识？” “以前住一条巷子。”我说。林栀补了一句：“十八年前的事。”她把电脑转回面试页面，等许宁继续问。 许宁没有当场评论，只在评分表上做了记号。接下来的十分钟，她问林栀怎样验证两版原型；老杜问后天如何演示。 林栀答得很快，遇到没有数据的地方就说需要测试。 计时器响时，她合上电脑：“我的回答到这里。你们如果觉得风险太大，可以照原计划演示，但请别把旧识算进岗位判断。” 她起身后，我追到门口：“林栀，晚上一块吃饭？我知道你刚回来，住处或者——” “住处我安排好了。”她回头，“我需要这份工作，所以才希望你把刚才那二十分钟当作面试。其他的事，等结果出来再说。” 电梯门合上，我才发现手里还攥着她的简历。那上面写着她做过的项目和能到岗的日期，没有一项需要我替她填写。 回到会议室，许宁把我的评分表抽走：“最终评分你退出。我在打分前知道你们是旧识，原始记录会保留，后面也由我主持复核。” 老杜问：“她是候选人，怎么复核？让她去见医院的人？” “先看作品。”许宁把候选人的姓名从提交文件里隐去，只留任务编号，交给两名没参加终面的同事评审。我负责通知他们今天要完成，没碰评分表。 等结果的一个小时里，老杜把演示流程又走了一遍。照他的讲法，老人只需跟着销售的手指点三次，就能预约成功。 我问：“医院那边会让他们自己点吗？” “现场有讲解员。”老杜说，“我已经答应对方看一套顺畅的流程。临时让人卡住，丢的是公司的脸。” 许宁从电脑前抬头：“两位评审都交了分。林栀的两版流程得分最高，尤其是保留接口的那版。他们不知道作者是谁。” 老杜看了分数，没再说她只会挑毛病，却坚持后天不能带未经验证的页面去医院。我也知道一张高分原型不能证明老人真会用。 许宁提出让林栀做两天外部体验研究，公司按任务付两千元，不以录用为条件。她找真实用户试原页面和新入口，交观察记录；招聘结果等复核后再定。 我给林栀打电话，照着许宁写的任务说明逐项读完。她听见报酬和条件，问：“这项研究谁来评？” “许宁。老杜负责给你演示资料。”我顿了顿，“我不参与录用评分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。她说：“好。明天先去社区，我联系体验者。请老杜把现在准备怎么讲也带来，我想看用户在没人提醒时会怎么做。” 挂断前，我叫住她：“林栀，今天问你为什么来，问得不合适。” “我知道你想见我。”她说，“我也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。明天先把工作做完吧。” 我把社区地址发进工作群。老杜随即发来医院演示的确认消息，时间定在后天下午，备注里写着：需展示老人独立预约。 第二天上午，社区活动室借给我们一张长桌。老杜把手机接上投屏，刚准备照医院的讲解词开口，林栀就把投屏线拔了。 “今天先让人自己用。”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中央，“你讲完再点，测到的是你的讲解，不是预约页。” 老杜看了我一眼。我说：“先按她设计的流程来。医院要看的也是独立预约。”他只好搬了把椅子坐到墙边，把讲解词扣在膝上。 第一位体验者姓吴，退休前在食堂管账。她戴好眼镜，能念出屏上的每一个字，却在首页点进了医院介绍，返回后又点进门诊公告。 林栀坐在她侧面，只问：“您现在想办什么？” “给我自己约周四上午。”吴阿姨说，“这个‘